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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续在太阳下劳作,李赛身上不停地脱皮
在整个采访过程中,李赛很少谈到自己具体做了哪些工作,总是说:“我也没干什么,很多志愿者比我做得更多。”
但是,灾区记住了他所做的一切。当他离开什邡市师古镇的时候,什邡市给他颁发了荣誉证书,感谢他在那里所做的工作。
李赛在灾区的工作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。
第一个阶段是从5月17日~5月19日,他参加了“独立团”,在都江堰从事救灾工作,5月19日,为了防止出现疫情,灾区的很多志愿者组织被撤回了成都,很多志愿者组织在那时解散了,“独立团”也不例外。
第二个阶段是从5月22日~6月3日,受团省委的指派到什邡市师古镇,做比利时政府援助中国的临时医院的英语翻译。
这是李赛这次灾区之行的主要工作。
师古镇是什邡市受灾较轻的一个地区,所以临时医院和受灾群众营地就选择建在那里。
李赛是整个营地里唯一一个既会说英语又会说汉语的人,所以,比利时人与政府官员、与官兵、与当地百姓之间的交流都由李赛一人帮助完成,同时他还要翻译很多医学术语和药物名称,就这样一天跑上跑下地翻译经常累得他头疼。
除此之外,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和健壮的体魄,也成了营地里的“壮劳力”。建造帐篷和医疗器械的大箱子,解放军都要两个人抬一个,李赛经常一个人就抬一个。
穿着黑色背心在太阳底下不停地劳动,李赛身上不停地脱皮。他在6月1日的日记中这样写道:“由于没有条件洗澡,我身上很多伤口都化脓了,很痛很痛,肩上脱皮也很严重,有时候睡觉要忍着痛躺下,然后清晨醒来,毯子上都是我肩上脱的皮。这里早晚温差很大,毯子又大部分分给了灾区群众,所以不知道有多少次,我都是半夜被冻醒,然后靠做俯卧撑来取暖。”
谈到这,黝黑的李赛说:“我以前非常白”,并且翻开背心盖住的肩膀,特意露出没有被太阳晒黑的地方。
这一刻,李赛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。
没想到捣乱的孩子竟然在做着这么伟大的事情
在营地,李赛也是个孩子头儿。
“营地中的孩子都在10岁上下,他们在失去亲人朋友后,来到营地成了这里的志愿者”。
因为李赛是大学生,所以管理这些孩子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头上。
“其实,从表面看我和这些孩子的矛盾挺多的,他们调皮不听话我经常管他们,甚至训他们。”李赛说。
一天,一个初二女生在营地突然晕厥了,这个女孩平时很是“折腾、顽皮”,李赛以为她无非是身体有些不舒服。
没想到的是,其他人告诉李赛,这个女孩最要好的朋友在地震中死了,照顾死去朋友家人的重任就落在了这个女孩身上,她每天都要到那个死去的好朋友的家去看望她的父母,并帮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。这次在营地晕厥与她的劳累和巨大的心理压力都有关系。
“我震惊了。”李赛说,“我没有想到每天在营地里捣乱的孩子竟然在做着这么伟大的事情。”师古镇虽然是什邡市受灾较轻的地方,但是当地人几乎都有亲戚朋友在重灾区中遇难,“这些孩子看起来顽皮、快乐,其实只是表面现象,他们的内心所承受的压力是我当时没能想到的”。
后来,李赛他们在营地建起了“帐篷学校”,李赛成了他们的老师,“我想不好给他们讲什么,就给他们上文学鉴赏课”,李赛讲《红楼梦》黛玉葬花一节,“葬花”其实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留住了事物的美好瞬间,他试图让孩子们了解人生中有很多东西是残缺和不美好的,并要珍惜美好的东西。
李赛希望孩子们能走出失去亲人和朋友的悲痛,“我知道他们可能无法理解我所说的,但是,他们听得很认真”。
李赛一直觉得很遗憾,在灾区的时间太短没能给这些孩子太多的帮助,但是,李赛走那天,营地中所有孩子都来送行了,他们骑着自行车一路追一路哭,“直到追得再也看不见了”,“这些孩子教会了我很多”,李赛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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